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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些青春的往事
  2012-09-28  紫慕   阅读:


  满园的花木倒是葱茏。夏日里,老树的绿荫遮天蔽日。春天了,一些无名的小花嫩嫩的在花木间这里那里羞羞的露着脸。。院中被岁月磨光的砖铺小径连接着土胚垒成的校舍的角角落落。这就是我中学时代的校园,在那里我曾度过三年的高中生涯。在那里,也留下了我青涩而飞扬的青春的许多回忆。
  那个后来被我们称为“诗人”的徐子枫是在一个明丽的早晨走进我生活的。手里捧着几本新课本走近正在晨读的我,打问我们班的教室在哪里。后来知道他是从吐鲁番转学回来的,编在了我们班。从此也成了我一生的挚友。那一刻,我正在朗读“……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多少年来,我总是觉得这个后来浪迹天涯的“诗人”是从那个清晨的一片荷塘的薄雾里走来的。
  至于“老八路”和“土豆”都是高一那年的植树节后才开始了我们亲密的友情。
  我们班的教室处在一排排土陪房的最后一排,透过窗子就能远远的望见校园里的那片白杨林。高一那年的植树节,学校要求大家在那片白杨林前面的空地上再栽些白杨树,每三人栽一棵。我和“诗人”搭帮,又拉上“土豆”,“老八路”没被大家组合上就到了我们这个帮。挖坑,下苗,添土,忙活了一阵算是事。该挑水浇树苗了,我们都面面相觑不大愿意去,因为水管离白杨林实在太远,再加之又没有挑水的桶。这时,一直一声不吭的“老八路”说话了:“我去吧,这次栽树都没人要我,你们要了我,我得多干些。”我们听了都哈哈哈的大笑。然后,一起围坐在刚刚栽好的小树苗旁聊天。打趣的问“诗人”是不是前几天读给我们听的那首情诗里的女孩就是他的同桌张小雅……他慌忙的否认,但即刻便是一脸的红云。正说笑着“土豆”突然指着远处说:“看‘老八路’。”我们顺着“土豆”指的方向望去:“老八路”正端着一脸盆的水从远处小心翼翼的挪着小步勾着头朝我们走过来。衣服的前襟被水湿得透透的。多少年来,“老八路”那天端水的样子总在我的眼前闪动。
  我后来常常想是否是因为从那次植树完后同学们才发现了那片白杨林的幽静呢。还是因为在那里有了自己栽上的一棵小白杨而从此就有了一份念想了呢。总之,从那次植树节后大家的许多活动都移到那里。许多个晨读的时光,要么是你在一棵白杨树下大唱“……少年强则中国强……”要么是他在另一棵白杨树下自语“karlmarkeswarsiborningermeiny……”何止如此,就连每天的晚饭也移到这里用了。常常是自觉不自觉的我们四个围在自己栽的那棵小白杨旁,摆上各自的饭菜。“土豆”老是摆上一小罐头瓶的咸菜。每次一摆上我们就疯抢了,急得“土豆”大叫口下留情呀,口下留情呀。看他嘴里那么使劲,其实,三年来,他总是用他的一小瓶咸菜换来了一周学生食堂里的菜。虽然,那时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总是清汤寡水,但“土豆”一直很羡慕我们这些能吃上学校食堂里饭菜的同学。“土豆”家里很穷,他老是穿着一双手工的布底黑条绒鞋,不知怎么的老是有一只脚的大拇指能露出来。
  有一次,我们围坐在白杨旁吃晚饭时,我低声问“老八路”为什么大家都叫你老八路呢?他很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诺诺了大半天说:“我的底子差,快升高三时知道自己高考肯定没戏,我真的不想再读了,可我爸说了,我考不上大学,以后就和他们车间里的那些工人师傅一样干重活……其实我觉得车间里干活也没什么不好呀,他们车间里那位开车床的高师傅我特别喜欢的,干活时,微笑常常挂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看上去很亲切。后来我爸就拖关系让我从高一重读了。其实,我觉得真的就是再读到高三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哎……为什么一定非要考大学呢??”我知道,他父亲是我们哥四个的家长中最有“身份”的一个。
  好多个夜晚,等到熄灯后,我和“诗人”就偷偷的溜到那片白杨林里,彼此诉说各自的心事—从前,未来,忧伤,欢欣……更多的时候是我在倾听他对自己的同桌的爱情。
  “就这样……”
  “就这样……我迷失在了你海一般幽蓝的眼眸里……”
  “……今夜,没有了你,月儿还为谁亮着……”
  他时常给我动情的朗诵着这些浪漫的情诗。我那时候常常想,如果在未来的哪一天“诗人”真的名扬天下了,他那个两把小辫子的同桌张小雅会在他的传记里充当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高考前的几月,我因为家庭的一个突然的变故要去另一个小城了。我早几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诗人”,“土豆”和“老八路”那几天我们依旧如从前一样在那棵白杨树下重复着我们平日的生活。临走的前一天晚饭我们几个依旧是围在白杨树下,不同的是这次的晚饭多了几份菜,还有一份红烧肉。“土豆”用筷子指着说:“大家动筷子吧……吃了大家三年了……今天豁出去了……”。“老八路”随声附和着:“吃吃吃……我口水都要下来了……。我和“诗人”相视会意,而后大家都突然什么话也不说了,安静得很。就只有“土豆”大口的嚼菜的声音了……
  这时候“诗人”徐子枫突然打破了静寂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一个个的分别了。看吧,我们的小白杨陪着我们一起长高了。它陪了我们三年,我们一起为它唱首歌吧。大家不约而同的说好就唱那首《小白杨》吧。
  “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歌声在那个时刻在白杨林中嘹亮的回响着……我们的声音异常的整齐……
  “啦啦啦啦拉……小白杨,小白杨……”慢慢的我们声音慢下来。“老八路”突然声音哽咽了,接着我们大家都已经是泪眼蒙蒙了……
  这些年来,我偶尔和“诗人”徐子枫有些星星点点的联系。知道他高中毕业后因为数学成绩太差也没能进入大学。但理想不灭,便展转于西安,北京的几所大学里一会读文学,一会做校园歌手。前两年交往了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俄罗斯女孩做女友。也有人说曾在北京的地铁口见过他一头长发抱着吉他歇斯底里的歌唱。他就这样居无定所的飘着,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清晨少“诗人”徐子枫的模样真是让人惆怅万端呀。“土豆”又回到了他的小镇上跟爷爷学做纸花〔就是为亡故的人扎花圈〕后来倒是听说他把那个事情做得红红火火,也成了小镇上的一个富人。时常还和镇长轧在一起玩牌喝酒的。
  有一次“诗人”又从远方打来电话闲聊,无意间我又问起“老八路”来,他在电话那边的语气很是伤感的说:“其实,已经很久了。本来一直想瞒着你的……他去了远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呢?”我问。
  “天堂……”
  我甚是一惊,
  “天堂在那里呢?”
  “在让他快乐的地方……”
  “诗人”告诉我,我们毕业后,“老八路”真的又补习了一年,但依旧是没能顺利的过了高考的独木桥。在第二年补习时的一节数学课上,那一刻,窗外不时的飘来浑热的风和蝉无休无止的躁鸣。寂静的教室中我们那位又老了许多的几何老师正在给大家分析一道算术的解题思路,教室里静极了。突然“老八路”突的站起来,很豪迈的一排胸膛唱起了那首《小白杨》他的声音出奇的洪亮。把那个夏天的午后怔得在一个瞬间定格了。整个教室里的同学和老师都对这个突然的场面惊呆了……他旁若无人的唱呀唱……最后,泪留满面。当天的晚上他就去了他的天堂。就在他整整待了八年的教室里,在后夜,他沿着那条悬在教室房梁上的床单去了他的天堂。那天我在电话这边一边听着“诗人”给我的描述,一边任泪流了许多。
  这些年来,我们哥们几个依照各自的姿态在生活中忙着。时常在许多个静寂的夜里,我回忆起从前,回忆起曾经的那些青春的日子,就免不了有白杨树的影子……不知道,“诗人”,“土豆”还有已经到了对岸那个世界里的“老八路”是否还记得校园里白杨林里我们的那棵小白杨呢,是否还记得白杨树下我们的歌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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